万腐同基

【原创】BOUNDARY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

晓板栗🌰:


“一个还不够吗?”  

帘随风起,不知是汗是泪的珠子随着鬓角粉红发丝“滴答”轻响滑落男人袖口,继而坠地……溅成不规则的圆形。

“真的无私到,肯为他生下三个孩子的地步?” 

谁能想到,一个已经育有三个孩子的母亲,竟还饱有这世上最致命的魅力。

“可笑么?他是不会奖励你超额完成任务的。”

乙醚的效用太慢了,而且难保她不会事先服解药。

将空空如也的针管丢进废篓,其实电击枪来得最干净利落,就放在第二层抽屉里,之所以不露面,说到底还是舍不得。

“你睡着了还是这么美。”

男人一口流利的中文,时隔多年一成不变的不仅是白衬如尸,还有一听就苏到骨子里的嗓音,皙白而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辗过额发,流连耳骨,不间断顺滑而刺痒的触觉渐次自指尖传来,非正常入睡下女子杳无享受,眉犹未展,脸颊垂下的淡粉碎发早被洇湿,如嫣红粉白的蛋清,眼角犹有泪痕。

“Δάφνη,”

“いいえ,”

果然,还是母语顺口些,

“Euphemia,”

他反复唤,同一个人的名字。不。是代号。

“sweety Epheey, お帰りなさい.”

他继续抚着她发,这么多年,能光凭头发就留给他不灭印象的Epheey,美到极致。

“眠れ眠れ……”

左手抚慰不停,右手则掰开她纤细柔弱的手指,连同死命攥着的勃朗宁M1906被随即温柔卸下把玩:

“带了这么危险的东西,一看就不像你。”

男人自言自语,袖珍的枪支在掌心反复打转,如得了什么精致好玩的玩意:

“用的惯么?” 

话未落,

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已倏然牢牢抵在颈动脉。

眉一略触,男人眯了眯眼,目光却不在刀上,手术刀的短柄成了迫使她不得不一再靠近的帮凶,不经意逼退了两步,刀片精薄,泛一点银样冷光,残余实验室冰冷的血腥与消毒水气味,紧接着,怀中传来一句同样好听到丧失温度的女声:

“的确用不惯。” 

————20min ago ————————————  

“越处,…” 

“尸检报告的结果出来了?”

 
还是这么单刀直入。

浮光讪讪抽了下嘴角,还是头一次报个结果还这么瑟瑟发抖。

“念。”
 
“尸体全身炭化严重,大部分组织完全炭化脱落,DNA已被破坏,不具备鉴定条件,因此,死者身份暂不能确认。”

“不过从目前提取的联合面软骨组织的DNA分型来看,” 

“是龙族。"

脱了大衣,口罩的颜色由白换下黑,才换上实验服的手,扣子扣到一半指尖一滞。刚出了趟现场,不过那现场也实在烧得不成样子,与焦灰无甚区别。

“哦。"

低温柜从始至终高速运转,鼓动着,将这淡漠一哦的温度降到更低,在静可听风的室中只觉不胜其烦。

空可荡魂的四壁,如腐坏的尸身般死寂沉静,提取室的空气闻起来并不比实验室要好到哪去,刺鼻的皮肉干腐与内脏的焦烂势必要扑入鼻息,通风装置设若无物。

浮光没说下去,因为觑到越处的眼神已经不知何时已落到了柜角的一柄剑上。

“这是现场唯一没变烧毁的东西。”

“这柄剑的主人,…”

“除了血迹,上面留下多处指纹,除了一些不相关的人,剩下的指纹对比结果是…”

 
什么都不必说了。

还需要再说什么呢?

 

“越…越处?…………”

熟稔的细高跟踩在PVC上发出的窸窣叮响,原本在每一个伴随同去下午茶的闲适午后都显得从容而优雅,如今却疾奔得近乎失控。

指纹识别报告上,性别男,31岁,而姓名一栏白纸黑字分明印上戳心两字:

 

卫庄。

 

—————————————02:37A.M.——————————————

 

“你该不会,是想用这种东西杀了我吧?”

眉眼挑破意外,却依旧开玩笑似的神气,男人受了挟持目光反倒陶醉起来,仿佛连手术刀也成了可爱的东西,手臂弯一个熟稔弧度便已拦过她腰,进而蜿蜒,游走,轻一送入,便将她贴到面前。
 
“这个距离,掏枪上膛到射击最快要0.6秒,如果没有割破皮下脂肪,我不敢保证,”

她笑,心下厌恶,有意无意加重了指压,刀片顺着肌肉生长轨迹斜斜切入,已有浅浅一道血痕蜿蜒,室下全黑,独在落地窗外灯火通明的霓虹映衬下格外触目惊心。她心知肚明对方不可能毫无知觉,虽然他只是凝了凝眼角。

“但现在,似乎不需超过0.1秒呢。”

不经意牵起唇,她微微一笑,走的匆忙,连橡胶手套也未及褪下,

“再加上这把刀的材料,”

“Sandvik  7C27Mo2  .”

男人脱口,恢复了笑意温柔不减,眸色从容,分毫不乱:

“特种钢材,绝对刃无虚锐,”

言一闪赞,吻即已落到额上,一个无比惊喜与美好的奖励一般,唯灰蓝的瞳仁似要与这乌烟瘴气的夜溶为一体,

“嗯,很精细,很适合你。”
 
“这种材料的热处理相当复杂,国内基本不具备。”

说着,目光突然直盯住她:

“别告诉我,这也是他送你的。真是这样,那可真令人无地自容。”

见她半天没个答复,已经明白了95%,于是缓缓放下小臂,只将略显无奈的气息靠得更近:

“可惜,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气息自额上拂过,距离突然被拉入禁区,令人无端心生不安,越灵雎却留意到,他放下的握住枪的手没有一刻真正放松。

而此刻男人话锋一转,似有玩味:

“我只想知道,三唑仑的药性,你是怎么破解的。"

“我擅长做什么,你不了解么?”

她作势冷笑,看似答非所问。

“Epheey是我最得意的学生,”

他豁然一笑,十分爽朗明快。看上去,这个回答是足以解他惑,但其实,某种意义上,她的确算是最差的。

“只是开口不用敬语,Epheey,你这么容易就忽略了师生情么?”

 
师生情么?

“呵,”

越灵雎来不及掩饰,噗一声冷笑出来,却不忘去窥男人神色,不巧却撞上他眸色如春风化雨,瞬也不瞬,置若罔闻:

“敢问越处长,案发的第一时间可爱的你在哪里?就不怕局长先生怀疑么?”

从头到尾被人牵着话头的滋味并不好受,她听得不耐烦,毕竟自己故意慌慌张张踩着细高跟一脚油门到这还挨了一针不是为听他跟面前bb,于是再不多纠缠,直切正题:

“我要见Zeus.” 





Ps:你没看错我就是这么丧心病狂终于开了心心念的现代坑不过别指望会填了→_→


炒鸡好看吖

松鼠吃瓜:

小师叔的水脏雷真是个好东西🙊❤️❤️❤️

【原创】但愿人间无死别

晓大光芒普照大地ജ്(゜-゜)ಋ

晓板栗🌰:

 
 
第四章   一石千浪 

  
有风贴着面刮过。新郑近九月的风,原来有如此隐隐透骨的凉意,会吹迷了人的眼睛。
乌深的夜,月光隐没,连星子也不见半点。 

散漫就着窗棂,不知在等什么,抬眼只见显贵府邸檐角飞扬重叠如远山重峦,有倾倒之势。偶有一大户人家服丧,处处点着大丧的白纸灯笼,如鬼火点点,来往皆白衣素裳,凄如鬼府。 

“子房,” 

终于,她开口,目未稍疑,  

“公子昨日说,张家有白事。” 

紫女望着窗外深沉夜色,尾音似叹若疑。新郑城乌漆漆的夜晚让人觉得惯常却不安,不远可见檐下的两盏白灯笼更是在夜风中晃得让人发慌。 

被那白明晃晃刺得目痛,只得闭目静待。仿佛深沉的夜色,若冲不破,便只能等着。 

“四世子过世,虽说表亲难拟直系,但张家长子过世的早,除了祖父,就数这位四叔平日对子房的照顾最多,可堪如父。”

此刻听韩非言,细想起来,似乎是有几日没见子房人影,据说是当时家中长辈病重理应侍疾的缘故。 

灯火有些暗,紫女不由回身添灯。窗台下的六鸾梨花木桌上供着一个暗泽泽的银错铜錾莲瓣珠纹的熏炉,里头缓缓透出白檀的轻烟,丝丝缕缕,散入幽暗的静谧中。 

“张开地现如何?” 

“有生之日,再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丞相大人伤心坏了,近日一病不起,已有半月未朝。” 

话方道出一半,韩非一眼瞥见她盏中的茶不冒热气了,忙添了点水,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这一病,倒还不是最要紧,” 

“是啊,” 
静谧间,紫女岿然一叹,却也无更多波澜,只辗转取下灯罩,仍专注添灯,纤细手指掌控着小巧烛鉗一拨一挑,手法优雅而娴熟: 

“他这一病,可又有人要精神了。” 

眼尾蝶翼稍稍一扑,轻盈跃过,复又聚焦了在烛心:
朝野的风向一向最诡谲莫测,而闲言碎语,更一向就比在阴暗角落里窜来窜去的蛇虫鼠蚁都要多,无需刻意打探,也无从打压,因原本就无尽枚举,无孔不入,且从没有断过的时候。如若今日方露出些西风将起的苗头,恨不得还没见着风,墙头草们便开始摇摆,等哪日东风压倒了西风,再恍若从未发生一般重新来过,且从来都只有添油加醋,没有短字少句。然而朝局反复翻覆沉浮,亦往往如是。 

“咱们的姬大将军可一向是雷厉风行,兴许夜幕,还就真有预测生老病死的能人,” 

韩非弯了弯眼,溢出几抹唏嘘,不过他这眼色似乎调侃地不是时候,方触过去,即受到对面女子不客气的排挤,倒也不妨碍不闪不避,只有些讪讪,继续凑趣:  

“如此说来,这准许使臣提早入都的谕书,倒也不能全让相国大人一个人背。” 

“什么时候了,公子还有兴致玩笑。”
女子头也不回,只按部就班依次添灯,眼见夜愈深,阁中却反愈发亮堂,浅淡的阴影里,口吻中的薄责无暇掩映。 

不过的确,
很多时候,忠奸之辨,只一念之差。
那么,谁来做那最后一根稻草呢? 

听她如此,韩非只得郑重其事,却无论如何也凝重不起来似的,无奈,只得不自然地轩了轩眉毛,强行挑起兴趣: 
“不过夜幕与罗网之间,早已是不成秘密的秘密。” 

他说这话本轻缓,在旁添灯的紫女指尖一颤,一枚烛火便歪了歪,烛油差点滴到她手上。 

“够了。” 

“公子说什么?” 

女子一怔,应声转面的一刹,犹有烛火的金色余光洒落面上,平添了一分暖调,姣好面容上惯常的世故笑意此刻罕见出迷雾。 

“我说,灯,” 

“灯已经够了。”
韩非略略皱眉,指了只她身后那排似乎总点不过来的兰蕊青涟掐丝镫: 

“紫女姑娘,不是一向不喜太过明亮,紫兰轩中除却歌舞室,虽向来摆灯一排,却从不点亮逾越半数。” 

说着,再不多言,只扬了扬脸,略略俯下被一同染上金色的桃花目渐次过去,一盏亮似一盏的掐丝镫,未到尽头,戛然而止,唯余两盏未明。 

沉水香与白檀的气味沉沉入鼻,片刻的凝滞,然而,也只是片刻而已。心里有什么念头还来不及起来,便已把它们死死地按了下去,紫女倏忽绽笑出声,媚极妩极: 

“原本听公子方才说夜幕与罗网瓜葛着正听得入味,公子倒大惊小怪。” 

说罢,她抚着胸口,惊魂未定的样子,形容委屈: 

“此事千头万绪,公子倒怪人家不肯避重就轻了。” 

此言不虚,韩非颔首。嘴角弧度却收的彻底。 

这是权力的角逐,没有一日断绝。倒像是无边无际的春草,漫无边际地滋生着。而往这风吹草动的波澜起伏里投下一块惊涛巨石的,是卫庄的失踪。 

【原创】但愿人间无死别

沉迷卫灵,,,无法自拔,,   , ,,

晓板栗🌰: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阳光从木窗格子里照射进来,小小的房间里盛满了金色。

眼只消稍稍睁出一道罅隙,便可轻易将室下一切尽收眼底:

房间不大,一进门便可见的大药柜占据了房间的南北两端。门边两扇小窗,笼着还没拉开的被阳光染成金色的帘,看不出它原本的颜色。窗前的大一点的木桌旁整齐摆放三张软席。桌旁便是拥挤的书柜,而对面,则是此刻躺在身下的榻。
床脚快要熄灭的小火炉,炉子上温着的陶罐显得格外平静,只是多了一个崭新缺口,没有那日咕嘟个不停的水汽冒出。锅旁小一点的木桌上,紫陶碗里还有剩下的没喝完的药,旁边还有一堆清扫过的碎陶片,和歪半个没剥皮的香柚。自己身上亦盖了一层不很厚但十分柔软的棉被。
粗看这屋子的陈设,不难判断其主人精通医术,心思奇巧,而且——

撇一眼散发甜香气味的柚子:趣味别致独到。

假寐无趣,骤然起身有目眩之感。虽然伤口依旧有痛意,但都被干干净净的细麻布裹得整整齐齐的,只是猛地一用力,腋下的鲜血又从雪白的麻布中渗透了出来。待要下地,惹出浅浅一阵窸窣。

“嗯?…”

背后传来女子倦怠慵懒的回应,意图睁眼,却没睁开,仿佛她才是还没睡醒的那个。
她本是被卫庄的动作惊醒,双眼尚且微微眯着。实际上,她为他换了药还不足两个时辰,刚趴在他床头打了个盹,忽见卫庄猛然坐起的瘦削背脊,惊得不轻:

“你…谁……”

咳咳,,………………

不是你救了人三天还问人是谁??

哦不是,她原本想说“你你你谁让你坐起来了?”结果话一时卡在了嗓子眼才咳了起来。

都怪昨天晚上闹地动,现下醒了一动弾浑身哪哪都不舒服。
事已至此,也不作解释,亦不再说,只从身后的小筐中小心翼翼地挑出一块新的细麻布,又抓了三只不知道装了什么药的小瓶子回到榻边坐下,毫不商量地开始解下缠在他手臂直至腋下被血重又洇湿的麻布。

“别动噢,”
待清理完毕,又盛一碗药出来,端到平行他下颌四指距离。

男人瞥了眼那药,虽浑身灼伤,被紗帛包裹而仅露在外的一双碎冰星子,却始终对室下的一切保持俯视,如神祇临尘,那其实是一种“本大人凭什么听你的”的惯常拒绝,可这会却被会错了意,还以为他是畏苦不肯服药,便好笑道:

“换了外敷的药,再把这碗喝了,再吃一瓣红夔柚,可甜了~”

…呵,你哄孩子呢?_?_?

卫庄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又不容商量的关怀弄得很不自在。毕竟以往任何一次负伤从来都是无需甚至反感他人来照顾,没人例外。 
这一不自在,眼神便不那么顺畅,游走了一会微微一滞,下意识从女孩手中抽出手臂,不仅如此,还试图去抢过她身旁的小药瓶。

卫庄的突然行动已经让人措手不及,然而忽然胸前的几处穴位几乎同时一麻,身体已然无法动弹,眼神倒随之牢牢定住,缭绕出几道凶光,在尚未全明的天色中格外醒目,提醒着它们的主人拥有绝对的威慑力,如果发生冲突,即便今不及昔,恐怕也没有人可以与之对抗。

尽管铤而走险,女孩扬起的眼显得邈空慑悍,却完全褪去了方才纯良无害,仿佛一旦悖逆,就立马另换一副凌厉模样:
“叫你别动偏不听,别想着挣开了,这奇经八脉点穴法乃我医家密宗,待好了少动弹。”

女孩清泠泠的口吻略显得色,虽然卫庄刚刚的举动让她觉得这人奇怪得无礼,但她还是沉下性子,耐心地帮眼前这个看起来都并不友好的人擦净渗出的血又换了新药。

男人一声闷哼,纵然道理什么的他都门清,但乖乖妥协也是绝无可能。当然此时的他,经脉被封,内力损伤,既不具备反抗的能力也找不出继续进攻的动机。于是不知不觉停下抵触,却也只是不动声色微眯了眼,选择另一个让人暂且松懈防备的探寻套路,将想知道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着一袭鹅黄色长裙,裙裾上绣着淡紫色的玉兰。除了腰间系着的一块极通透的天青色玛瑙外,几乎未佩戴任何饰物,头发亦只随意挽一个简单发髻,鬓边簪一小朵半开的广玉兰。

正此时,女孩已将换下的紗帛上的血迹细细比对到阳光下,乍然仰起的一双琥珀杏眸,被强光照的有些透明,眸色,一如浩渺海面同时升起的两轮落日,却不知是否因与此刻朝霞的颜色不甚相容,显得落落寡欢;眼角亦不尖锐,而是呈水滴様,睁圆了出奇无辜,轻阖则格外妖邪,只是无论哪种,都洁净异常,匹配不见脂粉踪迹的双颊,给人以一种强烈的出世之感。

银眸渐渐沉寂下去,本想在这张脸上探寻再多,却终未能如愿。或许都要怪罪这双眼睛生得过于喧宾夺主。

“你受过很严重的烙刑,再晚一点你这两条胳膊就别要了,另外,”

换了套路后果然要达到意料中不被针对的效果还绰绰有余,女孩不但全没发觉,还轻喟一声,半责怪半同情道,
“结痂前不可轻易做任何动作,若是伤口反复撕裂至难以复原,我也救不了你,”又道:“在这之前,你想做什么尽管告诉我,我来做。”

她扶着卫庄躺下,边解开他的穴道边道,“要是乱动的话便接着点你,你的药快用完了,我去后山采些,你就呆在这。”

说着,似乎不相信卫庄会乖乖听话似的,于是盯了他双眼,一字一句地郑重道。

卫庄自是平素最不愿听人差遣,却也不会傻到吃眼前亏,又见她眼神恢复纯澈不似有加害之意,便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女孩出门不久,卫庄始终闭目养神,先前的一幕幕这才慢慢回过味来。从被姬无夜座下一众夜幕高手联合算计中伤,到被借韩王之手下旨之由,关入地牢受尽零碎折磨,再到被敌人假意营救及暗杀的种种过程。虽然那时已然神志不清,但好在还记得些许细节。
印象里唯一模糊的是,他是如何到了这个地方,那时候是谁救了他,是方才那个女子吗?可刚刚留意到她出门的脚步,那步法根本是没练过丝毫功夫的,要不是凭借手法奇特迅捷,她点穴的内力连他眼中的稀松平常都算不上,即便容易成功,效力也绝不超过一炷香的功夫。

尽管如此,他仍可以肯定,倒下的那一刻,身边,必定有第三个人。

那双眼睛……

仿佛…在哪见过?

还有那块名贵得与她身份似乎并不匹配的天青玛瑙——她是谁,难道她请了什么帮手,帮手在哪,救自己究竟又有何目的?
正依据仅有的线索进行推演,计算出将来发生的种种可能。当然必须是完美的推演,才能大致测算出她的身份与目的。

女孩背着小筐从门外进来,她把小筐放在桌子上,细心而满意地把采回的药草分类、清理、捣碎、装瓶,那有条不紊的动作看起来丝毫不像个新手,也不像在刻意等什么人。

目光辗转在一系列熟稔动作上逗留许久,卫庄没刻意避讳,思虑愈深,愈加倾注疑窦注目:

难道是故意装作不会武功的样子?

长时间的沉默以对,感觉背后凉飕飕,仿佛发觉卫庄时不时在刻意盯自己,女孩皱眉,半转身走到他面前道,

“你有事啊?”

晨光熹微如雾,空气中隐约有草叶的芬芳和清新水气。

她走近,卫庄仍面不改色,目光亦不躲闪,而眼前女子独自逆光伫立,背后万丈光芒仿佛回首可及,整个人显得纤尘不染,映得面色微微绯红,发上沾满山中草木间的晶莹露水,在阳光下璀璨莹亮如同虚幻。

风吹过,一地的残花落叶,萧疏却鲜艳到颓靡。浮光霭霭,阳光透过树叶的斑驳落在身上,明昧如梦如幻一般。

呵,怕不是自个儿的脑子也伤着了吧?

心下蔑然,强行停止探寻。他别过头去,半晌,无异样冷道:

“这是哪,你是谁?”

他说话的前一刻喉头微动,这引起了女孩注意,于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喉咙,动脉搏动还算有力,渐次向下检查,心思却有些飘摇,想起发现的时候他的颈项一片淤青,那里充满了血痕,像是被铁链给活活勒的,紫红色的印记触目惊心,锁骨早都碎裂了,绵软的,仅仅肉皮还算完整,没有撕烂。那晚的点点血迹似乎已印在她的手上,偶尔便倒带回来,引发的回忆妖艳无比,让人心中生寒。

回想至此,顿感头皮发麻,那紫红色的淤痕像极了厉鬼留下的指印,光这就足够她脑补的了,吓得赶紧收回了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反观眼前这个生命的奇迹,面上却因不满卫庄无礼而强行阻止自己露出太多敬畏,

“我是谁?”

女孩冷笑一声,半讽刺半自嘲地反问,与此同时,一眼瞥见卫庄同时夹杂着怀疑与搜寻的眼,
“我就是,”、“一个无聊到想去救一个只会冷言冷语的无礼家伙的江湖郎中。”
说别人是冷言冷语,其实旁人听来,她说这话的冷淡程度,并不亚于卫庄。
“况且,”

她轻嗤,绽出一个甜美无比的笑,那笑容没有温度,更像世上不少人完美无缺的皮囊:

“你也实在不必知道我是谁,像你们这样自负的剑客高手,从不会在意我们这样的无名之辈。”

她话说完了,手里还是若无其事地剥着那半个柚子,看也不看他。

“知不知道,”
言语间含了一闪而过的杀意,森冷而自负。

“随意揣测我的身份很危险,”

卫庄继续不可冒犯,他的语气总是带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即便这话本身听起来像是个忠告。

“你的身份?”女孩蓦地打断他,面色懵懂无知状,
“不,我没兴趣,”紧跟着她立刻表态,将方才的假设全然推翻,可话才脱口,对视卫庄死水无澜的漠然银眸,突然间疑云大起:

若说昨夜那下真是地动,那为何这家伙完全没事,更甚至…几乎是分毫不乱?

这家伙…可是在水牢附近…………莫非,,

话简直都到嘴边了,终归还是按捺住了,只不动声色接着上文,自顾自道:
“若我料的不错,不出半月,你的伤便可拆掉丝线麻布,无性命之虞,至于内伤么——”

她顿了顿,露出一抹事不关己的神色直言:

“我不习武。所以只能先以针灸打通你的经脉,再辅以香藤根三钱、千层塔一两、乌榄二钱、水胡满二钱、枯矾三钱三味炒燥,晒干捣碎后外敷内服。至于能否复原,就看你的造化了。只不过现在看来——” 

说着,瞥了眼板着眼神自始至终生硬得无一丝缓和的卫庄,一面继续冷冷道:
“我倒希望你,能尽早痊愈离开。”
说着,一边把剥好的一小瓣蜜柚塞到卫庄嘴边道,甜甜笑道:

“把它吃了。你体内的火,早消了早好。”

虽然忍住了不问这件事还是差点让她憋死。

可谁说人家庄老板就不憋屈了?就比如方才被人摸了一通才发现自己竟然几乎全身都被敷了药外加紗帛裹身,这也太夸张了吧?这是…要残??要不是鬼谷传人多少还有点医术常识还真没准就被唬过去了,只是……

卫庄下意识触了下脸上的紗帛。

内心强烈表示自己亟需一面镜子。

呵,不过我就不说。

不过她这话说的,倒还真不是口是心非。对于灵雎来说,赶紧治好了面前这个脾气不好的男人,实在是能了却自己一桩大心事。早知他这般麻烦,若能回到三天前那个晚上,鬼才懒得救他呢。

卫庄么,尽管仍极不情愿,他还是一口口把递过来的柚子给吃了,还不忘将竖心银眉拧了个结表示不满。不过是习惯了一向自居强者,凡事俱是亲力亲为,绝不习惯受人照顾。对他而言,弱肉强食,自生自灭,反倒更适合他。只不过现在,他亦无力去选择。

缄默之中,奇妙的是,方才两人的对话,倒也让男人周身原本充斥着的死亡气息出现了一股另类的气氛。

“又不是喝毒药,你干嘛一副这么痛苦的表情啊?”

灵雎瞧着他愈发不自在的神情,扑哧一声给气乐了。事实上,自她进屋,便察觉他神色有异,她自知自己出现得无缘无故,惹人怀疑也在情理之中,可没想到这个男人连吃个柚子都这么地苦大仇深,这让她实在有些冒火,又觉得他的表情严肃得好笑。

说完,顺势伸手去舒展他眉头。

…………你要干啥?恃恩而骄??
呵,恃**而骄这个造次格式有韩非一个就够受了好吧→_→……

事实上,丫头不仅本身骨子里就骄得要命,可以说她那半条小命都靠一股子“骨气”撑着。而且还很作,作到什么地步呢?:

专爱摸老虎屁股。专爱吃刺多的鱼。

呵,不过好在对此她自个儿还有自知之明。必要时还会故意反之而行。

毕竟为此她也吃了小半辈子的亏。

这一下猝不及防。现在他的眉头纾解,竖心眉下一双瑞凤眼还未及流露恼意,却只因愕然而睁得微圆,雪银色的邃瞳也少了一分冰冷,而显出青年本应有的神采,整个人显得比以往亲和了许多。

然而这一切举动对于灵雎来说似乎都毫不违和,她甚至忽然发觉,原来眼前的这个人,不那么凶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Emmmmm……好吧,单就显露在外的眉眼来说,无可挑剔→_→→_→

防备心也随之稍稍松懈了下来,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随即,她缓缓停下手上动作,朝他微微一笑:

“我叫灵雎,你呢?”


吼吼看!

懿肆琬兮:

今天的速涂【躺——】不太擅长画少年,翻车了………

【原创】但愿人间无死别

坐等萌主233333

晓板栗🌰:



第三章     假作真时


这是……白天,


还是黑夜?


明灭火把绑在一间挨过一间的水牢欄壁燃烬熊熊肆意,一排排整齐地深幽到底,是地底唯一一点灼热恍惚的温度,却对驱寒于事无补,在黑暗中有序间或地排列着,愈深,愈明灭可见,却并非是为从中鬼魅,照来时路。


四周静得有些骇人,偶尔刮过阴湿青石板的风声,像不知名的怪物隐匿在黑暗中发出的低沉的嘶鸣。


遍是密不透风的墙,一道重似一道封锁,里三层外三层,却并不妨碍风声入耳。最深处玄铁铁锁外的火光随风而逝,周遭俱是漆黑一片,有守卫的身体被利器一举刺穿的声音:


“卫庄大人快走!”


有人在耳边扬声喝。


那声音利而短促,集聚了闻似力排万难的坚毅决绝,不知是否巧合,不偏不倚地躲过所有人的痛苦哀嚎直贯入耳,再不多言其他。


沉默,很多时候,只是昭示所有怀疑。


“卫庄大人,我是侍瑛,……”
没人搭理他。
“公子的近身侍卫,您记得我……”
“大人……”
→_→→_→……
靠,怕不是死了吧?还是…晕了…………这也太菜了吧……
他耐下性子,反反复复一个劲儿地叫面前看似怎么也叫不醒的男人:


“大人…大人……大人……………………”


“吵死了,”


水牢的黑暗深不见底,狭窄的牢房密闭空荡,潮湿的水汽中,夹杂着短短三个字的回声,不惶不惑,渗透出来的嫌恶却令人不明觉厉。


男人有些不耐烦,不知是否始终提不起兴趣。被困多日,一朝摆脱禁锢,他并未如常理沉迷哪怕只是一刹重获自由的喜悦,相反,卫庄完全不急于脱身,一言一行,亦没有配合行动的意思,甚至眼皮也没抬一下。


这与预想中的完全不同。


常言一步错,步步错,开局不利,的确能很大程度上不费吹灰之力地施压于人。


气氛,一点一点冰冷下来,恐怖沿周身游走,攀咬,啃噬,片刻,仿佛自己身上也凉了,这种持久的强硬僵持所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令人不由得滞住呼吸,过度的胆战心惊迫使全身的血液循环蹭蹭加速几至混乱,大半天不敢出口大气儿。


韩非宫中的近身侍卫…跟他主子一样聒噪倒是真的。


他尝试回想,虽意念仍模糊,但韩非身边,仿佛是有这么个武功不弱的年轻人。


“公子吩咐,今晚是惟一的机会,大人快走!” 


说着,已飞剑斩断牢牢缠住卫庄四肢和脖颈的铁链。那人伸手过来才要扶他,卫庄本能避开,进而下意识抽离身体,微有踉跄地自己走着,除此之外只是面色如纸,再看不出别的不寻常,那个自称侍瑛的人只得讪讪跟在他身后。


不是吧…这都能自个儿走→_→……


心下啧啧称奇,畏与敬同上了心头。 


遂强自醒了醒神,毕竟“鬼谷”二字不仅是世间最强的代名词,更早已聚集了普天之下所有习武之人的仰望,他们仰望鬼谷,并非如同仰望天上的日月星辰那样彻底诚心,而是被踩在脚下不得不拜服又不甘不愉,这其中往往同时夹杂上一点不可一世的自负或是同样可笑的自卑。不过与星辰日月相同的是,那样的高度,绝非是谁一踮脚就能够到。事实上,是这世间的绝大多数人都难以企及或者望其项背。


故反复默念几遍任务,心里才算安慰也似的驱散了几分惊恐,却不是定心丸 ,于是再不敢多说一个字,多行一步路,只一味死死跟在卫庄身后,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微张的嘴,将那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惊呼生生扼住,小腿肚子却不觉一抽了下,难以控制地瑟瑟发抖。